《漩渦》~第5話~扭曲的人們

《漩渦》—— 伊藤潤二
（漫畫to文字小說）
 

【第5話】扭曲的人們

黑渦鎮很久以前，就有好幾棟老舊的長屋。

有的坐落在鎮上不起眼的地方，有的是兩棟並排，

還有的位於鎮周圍的荒地，房子都快倒塌了。

 

“我說過不准你們見面的！下次再把我女兒帶出去就不饒你！”

在下課回家的路上忽然聽見了爭吵聲從長屋附近傳了過來。

“求求你！讓我們再多相處一下子！”

“少啰嗦！像你這種爛家庭的沒用兒子，不准靠近我家女兒一步！”

“依子，我們回去！”男人硬拉著一位年輕女子往外走。

年輕女孩子哀求著：“不要！爸爸放開我！”

“依子…”年輕男子想要把女孩子拉過來，卻重重挨了一拳。

“混賬東西！我妹的名字豈是你能夠隨便叫的！”

另一位男子叱喝到。

男人跟男子帶著女孩子離去，留下了被打倒在地上的年輕男子。

“你沒事吧？”我走了過去看有什麼能夠幫忙，

才發現原來這個男孩子是我認識的人。

“你不是和典嗎？我是桐繪…發生什麼事了？”

我把他扶到路邊休息，他開始了敘述他身上發生的事…

 

“她家跟我家住在同一棟長屋，我們兩家分住在長屋的兩端，

從以前就處不好，常常吵架。

不過，我跟依子喜歡上對方，真的很相愛。

可是，我們的家人不可能同意，我們一直很努力要讓家人認同，

結果還是沒有。”和典一臉憂鬱。

 

西木和典，是我國小、國中時代的同班同學，

他所住的長屋，原本是廢屋之一，但由於保存完好，

地主就整修過後分租出去。

和典的家人在小學時就搬進來，除此之外，

還有幾家鄰居搬進來，長屋的住戶們都很窮，

鎮上的人都說那是貧窮長屋。

 

“大家都扭曲了。”和典忽然一句。

“咦？什麼？”我疑惑。

“我的家人跟依子的家人，這兩家的人心理都極度扭曲，

一定是大家無法接受貧窮的現狀，所以只能以逃避、扭曲的方法保護自己。

心靈扭曲的兩家人一旦撞在一起，就會互相糾纏…

扭曲到不可收拾的局面，沒辦法解開了。”和典解釋著他們兩家人的情況。

“可是，你的心態沒有特別奇怪啊！

而且我以前跟秀一去你家玩，你家人都很正常啊。”

我盡量安慰著和典。

“小孩子不會懂大人的糾紛的，最近又吵得特別嚴重。

好了…我該回家了。”和典腳步不穩地站了起來。

結果，我決定送他回家。

 

“和典！我不是叫你不准去找遠藤的女兒嗎？

被打還不抵抗，真是丟盡我的臉！”

和典剛進到屋裡被家人發現傷勢後，

和典的父親就破口大罵起來。

“遠藤那家人真可惡，該怎麼對付他們呢…”

和典的母親心疼之餘也不忘跟對和典動手的遠藤家長男大聲嗆聲：

“遠藤家的兒子遊手好閒，大白天也不工作，只會動手傷人！”

“臭老太婆少啰嗦！小心我殺了你！”遠藤家的人回嗆到。

“你說什麼？流氓無賴！”和典母親氣壞了。

沒想到兩家分住在長屋的兩端，相距這麼遠卻還聽得很清楚。

“妳憑什麼亂罵我兒子！”一個女性的聲音傳了過來。

和典的母親道：“哦喲，這次輪到遊手好閒的媽媽來了。”

和典想要阻止這場罵戰，可是卻被他母親擋了下來。

“有其父必有其子，妳老公好賭欠債，全家趁夜逃來這裡住！”

這場罵戰已經晉升到互揭瘡疤。

“妳老公還不是一樣！沒本事還學人做生意，結果賠光，

急忙地躲債到這裡來！”

“不要再吵了！”和典再也聽不下去。

“你們為什麼不能和好呢？我這麼喜歡依子，為什麼你們不了解呢？”

求求你們和好吧！把過去的仇恨都忘了吧！

和典邊說邊打開了家門沖了出去，同一時間，依子也從家裡沖了出來，

卻一把被她父親拉回到屋裡：“我不准妳過去！”

和典的父親也把和典狠狠拉住：“和典！別這麼丟臉，回來！快回來！”

看見他們兩家人的情況，我呆在了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後來，我把這件事跟秀一說了一遍。

“真希望他們兩個能幸福地在一起…”我感歎道。

一直在聽我敘述的秀一說了一句話：“發生這種事是有原因的。”

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秀一續道：“長屋裡的人們互相攻擊憎恨，是因為長屋被下了漩渦的詛咒，

漩渦將他們的心糾結在一起。

如果我沒看錯，那棟廢棄的長屋很不吉利。

對了，桐繪，我們早點離開這個鎮吧…這個鎮被下了詛咒…”

“秀一！”秀一又是給出這種答案！我一聽見漩渦的詛咒就覺得厭煩。

“算了！我不要再找你商量了！”我對他說了氣話。

 

幾天後，我擔心和典跟依子他們兩個人，於是又到了長屋去。

大老遠就已經看見和典跟依子兩人的父親差點打了起來，

和典的母親一臉擔憂：“桐繪啊…妳來得正好，

和典又被他們家的女兒騙出去，昨天就沒有回來了。”

依子的母親兇巴巴地回嘴：“什麼！是我女兒被妳兒子誘拐了！”

原來他們兩人都已經離家出走了。

後來，各人暫停了罵戰，決定先去把兩人找回來。

 

另一棟廢棄的長屋內…

和典跟依子依偎在一起，忽然聽見屋子的角落傳出了聲響，

原來是兩條交纏在一起的蛇。

“兩條蛇在打架…互相糾纏，就好像我們家的人…”依子感歎。

“不…不是的，牠們不是在打架，牠們是在交配。”

和典解釋道。

 

和典跟依子家人各自出發去尋找兩人，

而我決定自個兒去尋找他們，

運氣還不錯，我比他們家人先找到了和典跟依子。

聽見了他們決定相約私奔的事，就我在盤算著能有什麼可以幫忙時，

依子的父親跟哥哥也已經來到了。

“啊…等等！”我來不及上前阻止，依子父親已經打開了長屋的門，

氣呼呼地揍了和典一拳，把依子強拉著離去了。

“和典，你沒事吧？他們太過份了！依子好可憐…

和典，其實可以不必私奔啊…只要能力所及，我會盡量幫你們的。”

我上前查看和典的情況時，發現和典挨了依子爸爸的拳頭倒地後，

在他爬起來的瞬間，他的身體扭曲得很不自然，

然而當時的我並沒有太在意。

 

到了第二天…

我約了秀一出來。

“他們真的會來嗎？”秀一問到。

“嗯…我跟他們約好在這裡等的，待會我們直接送他們到車站。”

“私奔啊…真是聰明的選擇。”秀一答應跟我一起幫忙和典跟依子私奔。

過了不久，和典跟依子非常衝忙的跑了過來。

“我們出門時被父母發現了！他們在車站等著，我爸他們在後面！”

和典驚慌的道。

“那我們沿著海岸跑！我會幫助你們！”秀一提議道。

我們一路上逃避著依子的家人，一直逃到了沙灘上。

我們都累得跑不動了，依子的哥哥又把和典揍了一頓。

“和典…我們兩個又要被拆散了…”依子眼泛淚光。

“依子，今天我們一定要在一起！依子！扭曲妳的身體！像我這樣子！”

和典忽然扭動著自己的身體。

“依子！快點！快跟著我做！”和典的身體已經扭曲成漩渦狀。

我沒法想象和典為何能做到這一點，

更驚訝的是連依子也能輕易地做到這一點。

接下來發生的事直讓我們以為自己產生幻象，

他們雙手牽了在一起後就開始互相糾纏，

兩人已經扭曲成漩渦狀的身子就像麻花一樣纏了在一起，

依子父親正在設法把兩人分開來，可是兩人的身體實在纏得太緊，

根本無從下手。

“爸爸…沒有用的…我們永遠不再分開了…”依子用虛弱的聲音道。

“對…永遠…”和典說完了這句話後，

跟依子纏在一起的身體緩緩向著海面移動。

他們兩個人就這麼往海裡去，消失不見。

 

未完待續…